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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聯系業務失蹤被宣告死亡是否應認定為工傷

  發布時間:2011-08-30 10:23:05


    裁判提示:公司職工外出聯系業務期間下落不明,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的,是否應認定為工傷?申請認定工傷的,時效應從何時計算?勞動者或勞動者親屬與用人單位雙方就工傷認定存在爭議時,舉證責任該如何分配?

    案    情

    原告濟源市洗煤有限公司。

    被告濟源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

    第三人郭小元。

    1999年7月,濟源市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洗煤公司)經理李毅凌與業務員郭娟一同前往湖北省宜城縣為該公司聯系業務,同年7月30日后郭娟與單位及家人失去聯系,下落不明,經家人多方尋找仍杳無音訊。2004年6月1日,郭娟的父親郭小元向濟源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要求宣告郭娟死亡。2006年3月1日,濟源市法院作出(2005)濟民一特字第3號民事判決,宣告郭娟死亡。2006年4月4日,郭小元向濟源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提出工傷認定申請,濟源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受理后于同年4月26日向洗煤公司下達豫(濟)工傷調字(2006)12號河南省工傷認定協助調查通知書,限洗煤公司在10日內提交有關材料并陳述有關情況,逾期將依法作出工傷認定結論。洗煤公司在限定時間內未提出異議。 2006年5月16日,濟源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作出豫(濟)工傷認字(2006)32號河南省工傷認定通知書,認定郭娟為工傷。洗煤公司不服提出復議申請。2006年8月28日,濟源市人民政府作出濟政復決(2006)第13號行政復議決定書,維持了濟源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的認定。洗煤公司仍然不服,2006年9月28日向濟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撤消濟源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的工傷認定通知書。

    審    判

    濟源市人民法院認為,郭娟系洗煤公司職工,1999年7月與經理李毅凌一同前往湖北省宜城縣為該公司聯系業務,屬因工外出,洗煤公司稱郭娟外出期間非因事故下落不明的主張無事實依據。在因工外出期間下落不明,且已被人民法院判決宣告死亡,符合《工傷保險條例》第十四條規定的情形,應當認定為工傷。濟源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作出的工傷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應予維持?!豆ど吮O仗趵返謔嚀醯詼畹墓娑?,工傷職工、直系親屬在事故傷害發生之日起1年內可以提出工傷認定申請。雖然郭娟下落不明的時間發生在1999年7月30日,但這并不是郭娟受到傷害的時間,郭娟受到傷害的時間應當是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的時間即2006年3月1日。因此,郭娟的直系親屬如果提出工傷認定申請,可以在2006年3月1日起1年內提出。本案中,作為郭娟直系親屬的郭小元向濟源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提出工傷認定的時間是2006年4月4日,并沒有超過申請時效。濟源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對該工傷認定申請予以受理,符合法定程序,法律依據正確,應予支持。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訴訟法》第五十四條第(一)項之規定,判決如下:維持被告濟源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2006年5月16日作出的豫(濟)工傷認字(2006)32號河南省工傷認定通知書。

    一審宣判后,洗煤公司提起上訴,請求撤銷一審判決,依法改判、撤銷濟源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對郭娟的工傷認定。濟源市中級人民法院經審理作出了駁回上訴、維持原判的判決。

    評    析

    本案系因職工外出為公司聯系業務失蹤被法院宣告死亡而引起的一起工傷行政確認糾紛案,雙方爭議的焦點是該職工的失蹤能否認定為工傷以及申請工傷認定的時間是否超過了法定時效期間。

    一、 在工作時間,因工作原因而失蹤,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的,應當認定為工傷

    工傷亦稱“職業傷害”、“工作傷害”,是指勞動者在從事職業活動或者與職業責任有關的活動時所遭受的事故傷害或職業病傷害?!豆ど吮O仗趵返謔奶鹺偷謔逄醵災骯と隙üど撕褪游ど俗髁嗣魅飯娑?。職工在工作時間、工作場所內、由于工作原因遭受事故或者意外傷害是認定工傷的基本條件,即工作時間、工作場所、工作原因是工傷認定的三個基本構成要件。但在現實生活中,對工作時間、工作場所、工作原因、與工作有關、因履行工作職責的理解往往會發生分歧。因此,對工傷構成要素的理解不能局限于字面解釋,應當結合個案實際進行全面分析。

    工作時間是指勞動合同規定的工作時間或單位規定的工作時間,也可以是單位合法要求的工作時間等。工作場所是指職工日常工作所在的場所,以及領導臨時指派其所從事工作的場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傷害是指職工在工作時間和工作場所內,在從事職業活動過程中受到的傷害。本案中,郭娟是洗煤公司的業務員,職業的特殊性決定了其工作時間和工作場所不確定的特殊性?!豆ど吮O仗趵返謔奶醯諼逑蠲魅飯娑?,職工因工外出期間發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才能被認定為工傷。1999年7月郭娟與公司經理李毅凌一同前往湖北省宜城縣為該公司聯系業務,同年7月30日后郭娟與單位及家人失去聯系,經家人多方尋找仍杳無音訊。洗煤公司訴訟稱郭娟是去游玩的,并非因工出差,但未能提供證據予以證明。郭娟在湖北省宜城縣下落不明已是無庸置疑的事實,而下落不明肯定是發生了某種事故導致的,且洗煤公司也未提供證據證明郭娟是因何下落不明或排除郭娟是因事故下落不明的,故洗煤公司稱郭娟外出期間非因事故下落不明的主張無事實依據。郭娟此次外出聯系業務是受洗煤公司的委派,在外出聯系業務的工作過程中失蹤,她的失蹤是在其工作時間內、特殊的工作場所內、由于工作原因造成的,且郭娟在因工外出期間下落不明,2006年3月1日已被人民法院判決宣告死亡,符合《工傷保險條例》第十四條規定的情形,因此,應當認定為工傷。

    二、 本案第三人提起工傷認定申請的時間沒有超過法定時效期間

    根據《工傷保險條例》第十七條第二款的規定,工傷認定申請時效應當從事故傷害發生之日起計算,工傷職工申請認定的期限為1年,這里的“事故傷害發生之日”應當包括工傷事故導致的傷害結果實際發生之日,不應僅僅理解為“事故發生當即造成傷害之日”。在通常情況下,事故發生后傷害結果也隨即發生,傷害結果發生之日就是事故發生之日。但在工傷事故發生后,傷害結果并未馬上發生,往往還要潛伏一段時間才實際發生,即事故發生之日與傷害結果發生之日不一致,因此,事故發生之日應當理解為傷害結果實際發生之日,并以此作為工傷認定申請時效的起算日期。另外,《河南省實施〈工傷保險條例〉暫行辦法》第十二條規定,因交通事故、失蹤、因公外出期間發生事故傷害及受其他條件限制不能按《工傷保險條例》第十七條第一款的規定時限進行申報的,經報勞動保障行政部門同意,申請時限可適當延長,但最長不得超過3個月;超過申請時效的,勞動保障行政部門不再受理。本案中,盡管郭娟下落不明的時間發生在1999年7月30日,但這并不是郭娟受到傷害的實際時間,郭娟受到傷害的時間應當是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的時間即2006年3月1日。因此,郭娟的直系親屬如果提出工傷認定申請,可以在2006年3月1日起1年內行使,郭小元于2006年4月4日向濟源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提出工傷認定,并沒有超過申請時效。

    三、 勞動者或其親屬與用人單位就認定工傷存在爭議時,雙方舉證責任該如何分配

    在一般的民事訴訟中,遵循“誰主張、誰舉證”的舉證原則,但在工傷認定案件中,用人單位與勞動者之間就是否構成工傷存有爭議,能否認定工傷,就存在著有誰承擔舉證責任的問題。因勞動者處于弱者地位,不可能對工傷事故的發生原因了解得很詳細,而工傷事故的發生都有一些特定的情況,需要有一定的知識、技術手段、資料乃至設備才能取得這方面的證據,固守傳統的“誰主張、誰舉證”的證據規則,不能提供充分的救濟途徑,有效地?;だ投叩暮戲ㄈɡ?。對此,《工傷保險條例》第十九條規定:“職工或其直系親屬認為是工傷,用人單位不認為是工傷的,由用人單位承擔舉證責任?!奔詞粲誥僦ぴ鶉蔚怪霉嬖?,它是相對于一般舉證責任而言的。在審理工傷認定案件中,無論是從?;だ投呷ㄒ嫻慕嵌?,還是根據《工傷保險條例》的具體規定,都應由用人單位承擔舉證責任。在用人單位不認為是工傷又無法履行舉證責任的前提下,應做出有利于勞動者的工傷認定。本案中,郭娟的直系親屬提出工傷認定,而洗煤公司不認為郭娟是工傷,根據舉證責任倒置原則,洗煤公司應當承擔郭娟是否失蹤的舉證責任。本案中,在濟源市社會和勞動保障局受理郭小元的工傷認定申請并向洗煤公司送達《工傷協查通知書》后,該公司在規定的時間內并沒有提出任何異議。雖然洗煤公司后來在訴訟中提出郭娟去湖北省宜城縣是跟隨經理李毅凌外出游玩的,并非因工出差,卻沒有提供證據對其主張予以證明。濟源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對郭小元提出的工傷認定申請予以受理,符合法律規定及法定程序。郭娟因工外出并在此期間發生事故導致下落不明的事實已經生效民事判決予以確認,而洗煤公司雖對工傷認定提出異議,卻未依法提出證據證明自己的主張,因此應承擔不利后果。

    在審理工傷認定案件時,法官不但要嚴格依法來審判,而且也要深刻理解法律條文背后的立法精神和根據個案的具體情況作出正確、合理、恰當的判斷。勞動關系是一種隸屬關系,勞動者相對于用人單位處在弱勢地位,因此在審理工傷認定案件時,更要突出和強調公正、及時、有效地維護勞動者的合法權益。(作者單位:濟源市法院)  

責任編輯:13    

文章出處: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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